夜深了,老槐树下的石狮子还在打盹,风一吹,发出似有若无的呜咽。听这段声音,仿佛能闻到那晚晚风吹过来时,槐花淡淡的甜香,混合着远处不知是哪位家飘来的醋坛子发酵的味道。

那时候咱们家,日子过得稀松平常,像这晚风一样,慢悠悠地淌着。 记得那会儿,日子是过得挺紧巴的。为了省米,我和街坊邻居家的孩子时常拼起伙来。

那时候没有转基因的玉米,全是硬生的,嚼起来干硬得跟嚼木渣似的。可为了留个饭,咱们家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吃。我最大的愿望,就是盼着能赶上那个“王明”开会的时候,那时候玉米熟透了,软糯得像糖炒栗子,能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。

可惜啊,每次都是“王明”没来, läuft空着。

那会儿的玉米,卖一担,能换下几个馒头。如今回想起来,那种日子,可真有些怀念呢。 实际上啊,咱们那代人,心里头就没有啥“先进”的东西,都是老辈子里传下来的规矩。买猪肉,得是自家养的土猪;买粮食,得是自家种的。

要是能亲眼看到一头猪从土里刨出来,那才是真快乐。可有时候,我也得听信里人的劝告,买点便宜的。

那时候的“便宜”,也就是便宜不心疼,便宜就是分量小,哪怕少了一半,也能拿回家凑个整。 说到这,我就得想起前阵子老张头儿找我唠嗑这事儿。老张头儿是个老秀才,平时最爱说些大道理。

那天他看着那堆堆的玉米渣,想给大伙儿算笔账。他说,这玉米贱卖,是出于城里的人不稼穑了,整天只知道坐在屋里刷手机,连地里都闲得发慌。可老张头儿心里头也有苦衷,他谈起那会儿自己种玉米,那是真花力气啊。

那时候哪位家有拖拉机?地里全是草,得人一脚一脚地踩平。

要是省下力气,还能摸摸猪尾巴,生出个好肉来呢。 老张头儿推了推眼镜,声音里透着股倔劲:“你看,庄稼人哪有闲人?这玉米贱,是出于城里人没饭吃,得靠咱这些老乡撑着。

要是大家都肯种地,省得城里再饿得慌,多好?”我当时听着就头大,心想老张头儿这算盘打得,似乎就是为了卖命。可我也得承认,这话倒是有点道理。

要是城里人都肯多留点粮食,少买些罐头,咱们这一群地头虫,日子是不是也能过得宽裕点? 后来啊,村里倒是成了个“粮仓”。

不少人不干了,想着到城里去闯闯,哪怕是去搞建筑,挣点外快,也能解决进食的难题。可到了城里,那“吃”字可就难了。

那会儿的超市,买东西都得排队,买袋米还得挑半天,并且价格比家里地里买的贵上几块钱。咱们这一代人,对“实惠”二字,那是刻在骨头里的。 我也曾在那城里碰过壁。

那时候买肉,得拎两个大袋子,从超市里挑到地摊上,再挑到自家灶台前。

那肉,多切几刀,多切几片,切得乱七八糟的。可到了咱老家的灶台上,刀工讲究,一刀下去,肉片才干净利落利索。

那时候人的腰杆子都挺不直,可那肉香,却比城里那粗糙的香多了。 记得有一天,我在城里超市买米,排了半小时队。

那米是进口的,包装精美,包装上写着“巴拿马航线”,听着就漂。结局到了结算大姐那儿,人家说“这米不中,去咱老家找”。我当时就愣住了,心想这大姐也忒现实了吧?那会儿的米,别看包装看着难听,但放在家里,闻起来就是香。

后来我在家里一尝,那味道,竟比超市里那些洋米要甘冽多了。 老张头儿后来跟我说,他那会儿听城里人讲话,总爱讲那些“洋气”的玩意儿。可到了家里,他最爱的就是听咱老百姓唠嗑,那语气,那神态,透着股说不出的亲切。他跟我说,咱们这一代人,就是根儿扎在地里,没由来没归处。

有时候看着城里那些高楼大厦,心里头还挺眼红的,可转头一想,那不过是个个的砖头和水泥,没味儿。 目前的日子,科技发达了,智能手机都吹得能造房子了。可我也常常想,那些在老槐树下唠嗑的日子,那些嚼硬玉米饼子的日子,那些看着自家土鸡从笼子里跑出来,最终变成盘子里香喷喷鸡腿子的日子,是不是比啥都关键? 我想啊,历史不过是个故事,咱们每个人,都是故事里那个最真的人。咱们不需求去追求所谓的“先进”,只要心里头那根“实惠”的弦,绷得直着,那日子,自然就有了滋长。 那晚的槐花香,实际上早就从老槐树上落下来了。它飘进梦里,飘进了心里。

那时候,咱心里头那点“王明”也没指望上的怨气,反而被那些朴实无华的烟火气给压着,压得喘不过气来。可如今,看着这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各种新闻,我或许能看懂它们的意思。可偏偏就是看不懂,就像老张头儿当年那样,心里头装不下那些穿花招的计谋。 咱这代人啊,就像这老槐树,根扎得深,枝丫也长得挺旺。只是有时候,看着那光秃秃的高架桥,看着那规整划一的红绿车牌,心里头总认定少了点啥。

那“少了点啥”,大约就是那些在泥土里刨食、在乡间地头晒忒阳的日子吧。 要是非要给这段历史画个框,那框里就装不下忒多。它装得下老张头的算盘,装得下老槐树下的笑声,装得下那晚风吹过来的槐花香。它更装得下咱们这一代人,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所感知到的那份踏实和温热。 目前,我也老了,听得见老槐树还在风里响,闻拿到那晚晚风里残余的甜香。只是有时候,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,听着手机里播放的流行歌,我或许能想起,那个曾经出于“不够实用”而被嫌弃的老张头,和那个曾经出于“吃不上硬玉米”而发愁的日子。可如今,日子别看变了,但那份老槐树下唠嗑的劲头,那股子踏实劲儿,仿佛还是当年那股味道。 风停了,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。影子也如影随形,跟着咱们这一代人,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里,慢慢走着。走着,走着,走出了那晚的风,走回了那个踏实的旧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