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马城冬天来的时候,雪不是盖在那儿,是倒在那儿。它把银色的脚印印进黑石板,把路面的裂缝填得比人高。帕里斯和狄埃忒尔才刚把宙斯和赫拉从喷泉里捞出来,手里还提着一把刚切开的莱奥尼达丝鱼干,那鱼干出于被冻得硬邦邦,还带着冰碴子。 那时候罗马城的烟囱里正吐出黑烟,像是有鬼魂在灶膛里煽风。帕里斯站在德尔斐的圣山边缘,脚下是死灰般的灰烬,风一吹,那灰烬像无数只眼盯着他的后背。他是个被征服者,父亲是希腊人,母亲是波斯人,目前他成了罗马贵族,但在德尔斐,他认定自己更像是一只为了讨好神祇而不断求饶的狗。赫拉站在克里特岛的海岸边,海风咸得发苦,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帕里斯的背影,心里想要是那小子真成了国王,那该多好,起码不用再做那个连神都要跪着的仆人。 但命运往往就是喜爱玩弄这些矛盾的东西。

那天的雷声把帕里斯的头发炸成了鸡窝,他站在山丘上喘着粗气,手里还拿着那把刚刚从赫拉手里抢过来的斧头。斧头的吨位不轻,那是希腊工匠用神金打造的,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给阎王开刀。他瞥了一眼赫拉,见她正蹲在石头上擦眼泪,那样子像极了某种被遗弃的玩偶。他突然认定手里的斧头有些烫手,像是要烧穿自己的喉咙。 “你是来杀我的吗?”帕里斯问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丝哈喇子的味道。 赫拉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,那力道大得让帕里斯差点栽倒在地。她哭得像个孩子,哭出了心里的委屈,像极了希腊神话里那些被抛弃的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。帕里斯疼得直跺脚,终于想起自己是个奴隶,想起雅典娜说过凡是被雅典娜造出来的东西都要献给宙斯。他弯下腰,用两只手去推她,这可推不动啊,赫拉忒轻了,轻得像一片落叶,轻得像风里的蚊子。 “别哭,”帕里斯嘟囔着,眼神有些怪,“我是来杀你的,不是来杀你的。” “杀我?”赫拉睁大眼,像是听到了啥天大的笑话,眼泪流得更凶了,“那你杀哪位啊?杀我的父亲,还是杀我的母亲?还是杀我的兄弟?” “杀你。”帕里斯直直地看了她一眼,“只能杀你。” “啥?!”赫拉尖叫起来,那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那是哪位在讲话?是你父亲,还是你那个被抢来的老婆?你知道我是哪位吗?我是克里特的女王,我是失散多年的妹妹啊!” 帕里斯愣了一下,然后像是听到了啥不可理喻的废话,突然举起那把沉甸甸的斧头,对着赫拉的额头狠狠劈了一刀。

这一刀劈下去,赫拉的肩膀瞬间就被劈开了,像是一层薄薄的柳絮,被扔到雪地里。她的血溅到了帕里斯的鞋上,那血是红色的,像一团烧红的炭,烫得帕里斯直往后缩。 “大胆凡人!”帕里斯怒吼道,声音震得周围的山石噼里啪啦响,“我就杀你!我就是要杀你!” 赫拉在地上打滚,像是一团乱麻,她一边滚一边哭,“你不能杀我!要是你杀了我,那你就是杀人犯,我要告你!我要让你去死!” 帕里斯看着血淋淋的伤口,又看了看旁边那堆雪,心里的恐惧突然涌了上来。他想起宙斯说过,凡是沾染了神血的,都要被净化。但他更想起自己刚刚那个疯狂的动作,那就像是一种献祭,一种为了证明自己能拿到神性而进行的自毁。 “别哭,”帕里斯喃喃自语,声音软了下来,“我是来杀你的,不是来杀你的。” 这就是帕里斯和赫拉的故事,一个关于背叛与欲望,一个关于恐惧与救赎。他们在雪地里纠缠,在岩石上摔跤,哪位也不肯认输。帕里斯当作只要自己杀了她,就能拿到神的原谅,就能成为真正的国王;赫拉当作只要自己闹翻,就能证明自己的存有,就能让她重回克里特。但罗马的冬天忒冷了,冷到连这些都变得富余。 那天晚上,帕里斯把自己关在神庙的睡觉那屋里,不敢看那把斧头,也不敢碰那碗血。赫拉也躲起来了,她怕自己再哭出来,怕自己再让帕里斯认定自己是个废物。他们哪位也没敢讲话,哪位也没敢动。

只有那堆雪还在不停地落下来,覆盖着他们刚刚搏斗过的脚印。 忒阳升起来了,罗斯托克的风吹散了脸上的灰尘。帕里斯走到窗前,看着那艘从海上驶来的商船,船上载满了来自不同地方的货物,有铁匠的锤头,有织妇的梭子,还有来自波斯和美索不达米亚的香料。他突然认定,或许除了克里特,或许除了罗马,世界上还有大量地方能给神带来快乐。 赫拉也走了出来,她踮起脚尖,看着帕里斯,眼神里满是泄气。她伸出手,想抓住帕里斯的手,但帕里斯躲开了。 “为啥?”赫拉问,“为啥要把我推向黑暗?” 帕里斯沉默了挺久,忒久久到仿佛要把工夫拉得挺长。最终他嘟囔道:“出于要是你不跟我走,你就回不去克里特了;要是我杀了你,你就一辈子不会再见到我了。” 赫拉愣住了,她没想到帕里斯会有这种想法。她放下手,看着帕里斯的背影,突然明白了些啥。她意识到,或许在这个由神和凡人组成的世界里,他们并没有输赢。帕里斯想要神性的力量,赫拉想要人的自由,但他们都迷失了。他们互相折磨,互相伤害,最终都走到了尽头。 “走吧,”赫拉轻声说,“我们去找我们的神吧。” 帕里斯点点头,拉着她的手,往回走。雪还在下,但他们的脚步轻快了许多。他们不再互相伤害,也不再互相折磨,只是像两个流浪的旅人,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。 这就是希腊罗马神话里的故事,一个关于爱恨情仇,一个关于生与死的故事。但不同的是,他们最终选择了自由,而不是选择了神。自由才是最宝贵的财富,哪怕这意味着要面对孤独,要面对冷飕飕,要面对未知的黑暗。 罗斯托克的钟声敲响了,那是新的启动,也是新的终止。他们走了挺久,挺久直到第二天清晨,他们终于来到了雅典的广场上。

那里有雅典娜的雕像,有阿波罗的雕像,有宙斯的神座。帕里斯和赫拉走到了那排雕像前,他们跪下,向着那些神祇鞠了一躬。 “谢谢您,”赫拉看着雕像,眼泪又涌了出来,但这次没有哭得那么悲伤,“谢谢您让我们明白了啥是真正的自由。” 帕里斯也看着她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,“是啊,自由就是不被任何人束缚,包含我自己。

哪怕这意味着要丧失神,也要拥有人的尊严。” 他们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雕像,看着天空中飞翔的白鸽,看着远处罗马城忙碌的街道。雪停了,阳光洒在广场上,照亮了他们的倒影。

那一刻,他们认定这世界挺美好,别看还有大量不懂的人,还有大量艰难的路要走,但只要心中有光,哪儿都是家。 帕里斯和赫拉是一对恋人,他们互相扶持,互相安慰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他们的故事被传遍了整个罗马,被传遍了整个希腊,被传遍了每一个凡人。他们告诉我们,甭管命运如何安排,甭管遭遇何等苦难,只要不拉倒希望,只要敢于追求自由,就没有啥能够阻挡我们前行的脚步。 这就是希腊罗马神话里的最终一段故事,一个关于爱与自由的故事,一个关于绝望与希望的故事。它告诉我们,真正的强大不是变得冷漠无情,而是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,敢于承担自己的责任,敢于追求归于自己的那份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