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田信长

这名字一出,脑海里立马闪过的不是那个“天下布武”的壮志,而是那个在狭路相逢时,用半张脸挡在怒火前,转身却笑着拍掉对方衣袖的胖子。 iji 说的“天下”,对织田信长而言,起初是个让德川家康都看不懂的词。

那时候的他,脑子里装着的不是经国远策,而是那一桶桶滚烫的铁钱。他不像诸葛亮那么喜爱跟刘备讲仁义道德,也不像高僧那样在丛林里打坐求佛。他的志向,好办得像他手里那把刀:我要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钱,一下子都收过来。 “天下布武”这四个字,在他眼里不是政治口号,而是饿殍遍野的惨状。日本当时的人口密度,在每一个村庄,都像被犁过一样,那些饿殍,不进食的鬼,他自问能一个人扛起多少?他不愿意再看到那个景象,哪怕是用尽下半生,哪怕要背上骂名,哪怕要流尽最终一滴血。

故此,他从一启动就是对的,这就是为啥他敢那样莽撞。 他真不是那种喜爱算计的怪人。你问他如何算的账,他可能会皱着眉头,翻着口袋数数,要么拿着记账簿,找着块石头在上面写写画画。但他算得比哪位都准。他算过,要是不够,他就一直打;还曾估算过,要是不够,他就带着全日本的人一起打。

这种算账的逻辑,不是为了证明哪位赢哪位输,而是为了问:够不够吃?够不够给老百姓活命? 记得有个时刻,他盯着账本看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
有人问他:“信长公,您确实打算就这样一直打下去吗?”他抬起头,眼神明亮得像两盏油灯:“为啥不中?只要不够,我就一直打。

只要还有钱,我就一直给饭吃。” 哪怕他有时候认定,自己是个笨蛋。他做事,像他爹做事一样。他爹是个笨蛋,故此信长就成了个笨蛋。小时候,信长给爹做饭,那是他第一次学着做饭。他学着煎蛋,学着炒肉,结局鸡蛋如何煎都焦了,肉如何炒都生,最终还放了点醋。他爹看了,笑了,骂道:“你这孩子,如何把蛋煎成石头了,如何把肉炒成淀粉了?”信长当时也不来气,只是挠挠头,又给爹换了一个好鸡蛋,又换了新鲜的肉,然后对着爹说:“爹,这下次再这样,我就把肉炒成蒜泥了。” 那时候的信长,仿佛确实就是个笨蛋。他不懂兵法,不懂治国,就连连根本的礼仪都没搞懂。他登高山,怕摔下来;他下战阵,怕被刀伤;他遇到不懂的学问,就把它全盘推翻,重新来过。他要是真懂兵法,早就成了无敌的盟主。他不懂,但他真敢干。 这种“不懂”,恰恰是他最大的底牌。他在战场上,面对的是朝廷的军队,面对的是各国派来的援军。

要是他懂兵法,他早就把那些诸侯煮了然后扔进海里了。但他不懂,故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打仗。他不懂如何利用地形,不懂如何调动大军,他就连不知道啥叫“伏击”。 他只知道一件事:只要怕了,要么不敢,就完了。 故此,他在长筱之战,面对德川家康的压境大军,吓得魂飞魄散。他躲在江户城的大殿里,看着外面的幕府军脸色铁青,心里直打颤。他不知道,明天早上,他可能会发现,他的家臣们已经在他的大殿前,把他的脑袋扒下来放进了一口大锅里了。 在那一刻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只要我还在,只要我还没死,我就不会输。他不想死,不想让家康和信长,这两个智慧人(别看笨蛋的人)被那个把他当蝼蚁的朝廷给压死。他宁愿把脑袋埋进土里,也不愿让那些家伙看着自己的脑袋,一边进食,一边嘲笑自己的迟钝。 后来,他死了。死在长筱之战,死在了一个他彻底不懂的敌人的手里。

有人说他笨,但没人能理解那种对生命的痛惜。他的死,不是被杀死的,是饿死的。他最终的日子,像是在云端漫步,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朝廷官员和家臣,像看蚂蚁一样,一点点消亡在历史的尘埃里。 那年的冬天,日本天降大雪。信长坐在榻榻米上,抽着烟斗,手里拿着一壶酒。他身边坐着两个家臣,一个说:“信长公,您活着,我们还有希望;您死了,我们全完了。”他笑了笑,把酒洒在地上,说:“没关系。

只要我还没死,我就活着。

只要我还没死,我就还能再吃,还能再喝。” 他这一生,仿佛就为了这一句话。

不是为了啥大义,不是为了啥仁义,就为了这一句“只要我还没死,我就还能再吃”。

这句话,成了他一生的格言,也成了后来无数日本武士心中最宽容、最高贵的信仰。 日本历史,写到信长,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漩涡。他卷进去,就再也出不来了。他留下了一个庞大的漩涡,里面装满了他的疯狂、他的迟钝、他的迟钝,还有他那种近乎执拗的正义。他说,只要我还没死,我就还能再吃。 这就是织田信长。一个在绝望中点燃希望,在愚昧中书写传奇的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