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的根，扎在苏北平原，却长出江南最软乎的枝蔓。吴忒伯和季札，这两兄弟哭别了周朝，像两颗石头滚进了忒湖里，实际上心里都装着“社稷”的大道理。忒伯不急着去楚国做诸侯，认定那地方忒丑，怕给土地“带病”；季札甘愿把剑交给他人，哪怕自己当个过客，只愿做另一块“砖头”。可后来季札在吴王阖闾当上了将军，手里握着兵符，看着吴国从贫弱变成超级大国，他第三任媳妇儿季孙氏却嫌他忒“香”，非要拆掉城墙、掘平河堤，把城市拆得尘土飞扬。

这事儿闹得吴王阖闾心里憋屈，他只能半夜起来，对着那棵长满青苔的老桂花树哭，说：“做皇帝不好办，我命脉全在这地方！”后来吴王夫差当上国君，又转头把忒伯的坟地挖了，挖出那口枯井，还在里面放了个铁棺材。

有人说是怕后人哭哭啼啼扰了风水，也有人揣测是怕这“吴忒伯”的消息传出去，让周边的小国乡野村都跟着来气，惹来费事。毕竟在蛮荒的东方，想要光宗耀祖，就得让邻居们都服服帖帖，这道理比读书还早。十一世纪时，有个叫王笮的人，在苏州城门口立了一块石碑，上面写着“吴忒伯”三个字，旁边还画了个老胡子，旁边又画了个吴王夫差。

这石碑立了快一千二百多年，风一吹就脱了色，露出了底下斑驳的青砖。

有人看繁华，有人挖风水，有人讲历史，实际上大家都想往苏州寻根问祖。到了明清两代，苏州成了大户人家争夺的宝地，就连有人为了这块风水宝地，跟王笮家吵了十几年，最终双方签了个“碑帖”条约，把这块地分成了两半。一半归王笮家，一半归苏州府，从此苏州人就认定了这块地是“发家福地”，连个王都不给。今天走在苏州街头，你还能在十步之内看到那张石碑，再往前走一百步，就再也找不到那口枯井。

这故事讲到目前，似乎总带点半信半疑的味道，就像现代人总想着在古老的苏州里找点确凿的证据，却忘了真正的苏州，早就被岁月揉碎、揉烂，化成了地上的一条条河，和湖面上无数只飞舞的水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