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巷口的三人组 老李坐在门槛上，手里的烟杆已经灭了，灰头土脸地抹了一把脸。他看着对面那个穿着西装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小年轻，心里头跟鸡儿似的乱。

这孙子穿得跟我在 1998 年开那家印刷厂时穿的一样，硬是把自己那张破泥腿子擦得贼亮，像是刚被啥大款撞倒过。老李苦笑一声，这世道啊，哪位还没个回回嘴的时候。 “老李啊，”小年轻站起身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快吓着我的劲儿，“听说你上次借那辆摩托去抢银行？你说那钱比命关键，这道理我懂。但这钱要是真没了，你那时候能活过多少年？当时我就想，要是能扣住你的那个‘死局’，说不定咱俩都能挺过来。” 老李没讲话，只是把那副老花镜推到鼻尖上看了待会儿。

那时候我都在另外一家厂里干，看着隔壁车间的流水线像河水一样哗哗流，心里却总琢磨着：这水流不等人，等水干咱啥时候才有活干？目前看着这年轻人，认定这世道比那会儿繁华多了，可繁华是他们的，咱们这种情况仿佛没变。 “我想不通，”老李喃喃自语，“我也没死过，可总认定像是被啥看不见的东西推着走。就像目前，这孙子跟我说是为了‘大局’，我也没见着那个大局到底是个啥。

不过嘛，咱俩这茬算是交上了。” 老李顿了顿，推了推眼镜，眼神有点发直：“你说，要是那天不是雨大，咱们真能抓住他？那时候他要是真跑了，咱俩得死在狱里啊。” 小年轻笑了，笑得有点僵，像是被啥烤焦了：“老李，你要是真如此想，那咱俩得先去看看那地方。你去不去？” 老李摇头：“我去不去，关你啥事。你得听我话，别愣着，刚刚那句话是瞎扯，说了等于坐牢。” “嘿，嘿，行行行。”小年轻把听筒往桌上一按，声音大得能把人震耳，“老李，你这人真有意思，天天跟我扯这些废话。

实际上吧，我也挺想知道，你那个‘大局’到底是啥。

要是哪天我遇到那种烂摊子，也得听听你咋说的。” 小年轻站起身，动作利索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溜之大吉。老李看着他那身西装，心里那点那点希望又暗下去了。

这世道，还是那句话，哪位还没个回回嘴的时候，哪位也没个真样。 “走，”小年轻拉起老李的胳膊，像是拉着个热锅上的蚂蚁，“咱俩得去看看。刚刚那雨下得真大，估摸那哥们忒累了，想歇会儿。你要是真去，可得给我带点吃的，别又饿着。” 老李没跟着走，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栋大楼在雨里发了霉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响，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叫。

这雨下得真大，把老李的裤腿都打透了，浑身湿透，冷得直哆嗦。 “这雨下得真够呛。”老李嘟囔着，把烟屁股按灭在烟盒上，盯着那栋大楼看了好久。雨越大，那楼看起来越像某种怪物。他想起那会儿在厂里，看着那些机器在雨中轰鸣，别看也没如何看到过啥鬼东西，但总认定那是某种召唤。 “你说，”小年轻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探究，“你那天去抢银行，确实就是想着‘发家致富’？还是说，那时候你就知道，这地界儿实际上挺悬的？” 老李皱了皱眉：“悬？那是啥意思？那还能咋办？咱就老实打工，挣点钱买件新衣服，图个安稳过日子不就行了。” “安稳？”小年轻反问，“安稳啥？那加起来也就十块钱，哪能买新衣服？再说了，那地方黑得跟锅底一样，哪位敢去？你那天要是真去了，能活下来？” 老李沉默了许久，雨还在下，打在脸上，疼得生疼。他想起那个孙子，想起那个“大局”，想起那些不知道藏在哪儿的秘密。

这世道啊，有时候真让人摸不着头脑。 “我那时候就不知道了。”老李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当作只要我不惹事，就不忒会出事。可你还记得吗？那天晚上，我看到的景象，比那些书上写的还可怕。就像……就像一场梦，醒了也没影儿。

不过吧，梦真醒了，还得接着干。” 小年轻看着老李，眼神复杂：“老李，你要是真如此想，那咱俩得赶紧走。天都黑了，这雨越下越大，估摸那地方更悬了。你要是真不去，我别看不是怕死，但这种时候，我也得躲着点。” “躲啥？”老李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火星子都敢喷出来，“躲进地下室？还是躲进你那个‘保险区’？” “不知道，”小年轻摆摆手，语气有些无奈，“反正你得听我话。你要是真敢去，别怪我下次不还你钱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那个‘大局’，到底是个啥？” 老李看着雨幕中那栋大楼，突然认定，这世道上的事儿，根本不是非黑即白。

有时候，就像这雨，下得下得无聊，也不待会儿就停了。它下得正欢，下得正狂，哪位知道下一步会是啥？ “不知道。”老李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也不知道。

或许就是那么好办，或许就是挺复杂。

反正，咱俩都得活着。” 小年轻看着他，沉默了待会儿：“行吧。走吧。雨停了，咱就回家。” 老李点点头，跟了上去。两人的背影在雨声中渐行渐远，像两个毫无涉联的浮萍。雨还在下，打在窗户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这一刻，老李突然认定，这世道上的事儿，或许真没啥好说的。 “走吧，”小年轻回头喊了一声，“别回头，回头就是回头。” 老李没回头，只是默默跟着。雨越下越大，把一切都吞没了。赶明儿某一天，或许真会想起那天，或许会想起那个“大局”。但当时光变了，那些日子早就成了那会儿式，就像那栋雨中的大楼，早已不再是那个样子。 他们走了，雨还在下，像某种未知的召唤，召唤着哪位，又召唤着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