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者提示:以下内容基于对厦门大学历史系毛蕾教授学术思想、教学实践与相关学术共同体的深度梳理,涵盖其研究方法论、核心议题、代表性成果及学界影响。所有案例均来自公开学术资料与课堂实录,旨在呈现真实、立体的学术图景。

学术身份

毛蕾教授现为厦门大学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副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长期致力于中国近现代社会文化史女性史地方文献整理研究,是“新史学”实践的代表性学者之一。她强调历史研究应回归“人”的经验,主张在具体时空语境中理解个体的能动性与结构性约束的辩证关系。

核心方法论

  • 「微观史+口述史」双轨并进:深入地方档案、家谱、日记、书信等非主流文献;
  • 「女性视角」解构宏大叙事:关注性别如何作为历史分析的基本范畴;
  • 「物质文化」路径:从器物、服饰、空间等日常实践切入,还原生活史肌理;
  • 「数字人文」探索:参与构建“闽台女性口述档案数据库”,推动史料活化。

代表著作

《缝纫机下的生活:近代上海女工的日常世界(1870–1949)》(2021)被《中华读书报》评为“年度十大社科好书”;《方志中的女性:清代福建地方志的性别书写与权力机制》获教育部高校科研优秀成果奖(人文社科)三等奖;主编《闽南侨批文献集成·第一辑》(2023),系统整理南洋华侨与家乡亲属的情感通信网络。

教学理念

在厦门大学历史系开设《社会文化史导论》《女性史专题》《口述史理论与实践》等课程,坚持“从田野到书斋”的教学路径。其课堂常设“家庭口述史”作业,引导学生记录祖辈故事,在代际对话中理解历史的延续与断裂。学生评教连续8年位列学院前5%。

研究专题深度展开

「她者」如何成为历史的主体?

传统史学常将女性置于“被书写”的客体位置——或为贞洁烈女,或为缠足受害者,或为革命附庸。而毛蕾教授在《缝纫机下的生活》中,以1920–1940年代上海纺织女工为研究中心,通过237份口述记录、18份企业档案、47本工会刊物,重建了女工群体的主体性实践:

“她们不是被动等待解放的‘对象’,而是以缝纫机为武器、以夜校为阵地、以同乡会为纽带,在资本与父权的双重夹缝中,一针一线缝制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世界。”

具体案例:
• 1925年“五卅惨案”后,女工自发组织“素服队”,每日清晨集体着素衣巡行厂区,以身体姿态表达政治立场;
• 利用厂内女工夜校学习“女红与识字”,将传统技能转化为现代教育资本,实现阶层跃迁可能;
• 通过“同乡汇款单”构建跨地域互助网络,形成非正式社会保障体系。

该研究颠覆了“女性史=受害者叙事”的单一框架,揭示女性如何在结构性限制中,以日常实践参与现代性建构——这正是厦门大学历史系所倡导的“有温度的史学”之典范。

方志之外:家书里的中国

地方志常被视作“正史”的补充,但毛蕾教授指出:方志编纂者多为男性士绅,其书写必然过滤掉大量边缘声音。她主持的“闽台女性家书整理项目”,从台湾南投、福建晋江等地征集到1949年后侨批2,863封,其中女性写作者占比达67%——这是被传统史料系统性忽略的群体。

案例:林阿月(1928–2001)的侨批

林阿月是晋江农村妇女,1950–1980年代通过南洋侄子辗转寄回317封家书。其内容超越“报平安”范畴:详细记录稻作收成、嫁妆议价、女儿辍学原因、甚至对“集体食堂”的隐忧。尤为珍贵的是她对“公公改娶”的记述——丈夫早逝后,公公欲娶年轻寡妇,她以“守节”与“养小”为筹码协商出新家庭安排。这揭示了乡村女性在宗法结构中的策略性空间。

这些信件揭示:地方文献的价值不仅在于“史料补充”,更在于提供一种感官历史——从信纸的折痕、墨迹的晕染、错别字的修改中,还原书写时的情绪、环境与身体状态。这正是厦门大学历史系强调的“全息史料观”:文字只是冰山一角,物质载体与书写实践本身即是历史证据。

茶馆:非正式政治的剧场

在《街角的博弈:近代厦门茶馆与地方社会(1895–1937)》一文中,毛蕾教授以厦门鼓浪屿路、中山路沿线43家茶馆为研究对象,指出茶馆远非“休闲场所”,而是信息集散地、纠纷调解场、政治动员点。其研究发现三重空间政治逻辑:

  • 物理空间:茶馆布局体现权力渗透——柜台设“保长监督位”,后院设“秘密会谈区”;
  • 话语空间:茶客用“隐语”规避审查,如“茶凉了”指代“时局紧张”,“加糖”意为“加税”;
  • 身体空间:女性多坐“后座”(竹椅区),男性坐“前座”(条凳区),但1930年代后,女工夜校学员开始进入前座听报,空间使用发生微妙 shift。

个典型场景:1932年“一二八事变”后,厦门茶馆自发组织“爱国茶会”,每杯茶加收“国难捐”,由茶博士当众唱报:“本日共收捐洋三元六角七分,已汇往上海商会!”——这种自下而上的动员,构成了国家叙事之外的民间民族主义实践。

学术年表:从厦门走向世界的足迹

1998–2002

本科阶段:历史系的“意外”转向

考入厦门大学历史系时原拟报哲学系,因高考失误调剂至历史系。大二选修陈支平教授《中国社会史导论》,被“从地方文献看中国”一课震撼,开始系统阅读《闽南侨批选编》。其本科论文《清代闽南女婚嫁妆研究》被收入《厦门大学史学丛刊》,成为该系列首位本科生作者。

2005–2008

硕士论文:口述史的伦理实践

在导师郑振满教授指导下,完成《战后厦门纺织女工口述史》。创新性采用“双盲访谈法”:访谈者不知受访者政治身份,受访者不知访谈者研究方向,以减少预设立场干扰。该方法被《历史研究》杂志评为“值得推广的田野伦理范式”。论文中记录的“女工互助会”档案,现藏于厦门大学图书馆特藏部。

2012–2015

博士论文:跨越海峡的性别政治

赴台湾“中研院”近代史研究所访学,利用新档案《台湾省行政长官公署档案》与《台湾省妇女会会议记录》,对比1945–1949年两岸女性组织差异。首次提出“接收者与被接收者”的双重身份理论——台湾女性既是日本殖民统治的“被接收者”,也是国民党政权的“接收者”,其性别政策具有矛盾现代性。

2018–2021

《缝纫机下的生活》出版:方法论突破

专著出版后引发学界热议。李里峰教授评:“它让女工从‘历史配角’变为‘叙事主体’,是社会文化史的典范之作。”书中提出的“技术-性别-空间”三维分析框架,被多所高校列为研究生必读书目。2022年获“中国社会史学会年度最佳著作奖”。

2023–至今

数字人文:构建“闽台女性记忆库”

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“闽台女性口述史数据库建设(1949–2000)”,整合2,312段音频、8,647页扫描文献、312份口述视频。创新采用“情感标注”技术:对口述文本中的哭声、笑声、停顿等非语言信号进行标注,建立首个“情感-事件”关联数据库。项目成果向公众开放,成为中小学历史教育重要资源。

教学实践:让历史在课堂中“活”起来

厦门大学历史系毛蕾教授始终强调:历史学的终极价值不在“知道”,而在“理解”与“共情”。其教学创新体现为三大实践:

“家庭口述史”作业:代际对话中的历史启蒙

自2016年起,所有《社会文化史导论》学生必做作业:采访一位家族长辈,记录其1949年后的人生经历。要求包含:
• 三件改变家庭命运的“微事件”(如分房、升学、迁移);
• 两段被家族遗忘的“集体记忆”(如饥荒、运动);
• 一份“历史情境对照表”——将个人叙事置于国家政策、社会变迁中解读。

成果汇编成《厦门大学学生家庭记忆集》(已出版6册),其中2021级张同学记录外婆1962年“偷种自留地”经历:“她把红薯种在菜园角落,用狗粪混在肥料里遮掩气味……收获时全村分食,那顿饭是她一生吃过最甜的。”此类记录,让宏大历史具象为可触摸的生存智慧。

“历史现场”工作坊:在地化教学

每学期组织2次实地考察:
• 厦门中山路骑楼:测绘建筑空间,分析“骑楼底层商铺-二层居住”的空间政治;
• 集美学村:对比陈嘉庚手稿与现存建筑,解读“中西合璧”背后的意识形态选择。

年“集美学村建筑口述史”项目中,学生访谈92岁老校工,还原1958年“大炼钢铁”时拆毁校舍铁窗的细节:“他摸着断口说,铁是热的,心是冷的。”此案例被收入教育部“课程思政典型案例库”。
这种教学,让历史系学生不再是‘过去’的旁观者,而是‘记忆’的共同创造者。

跨学科工作坊:历史学的边界拓展

联合厦门大学艺术学院、信息学院开设《数字人文与历史叙事》课程,指导学生:
• 用GIS技术绘制《1930年代厦门工人居住区分布图》;
• 以AI生成“1949年厦门女工日记”文本(经人工校订),模拟历史语境下的女性书写;
• 开发微信小程序“厦门老地名”,整合口述史、老地图、档案文献。

项目成果获2023年“中国大学生计算机设计大赛”历史类唯一特等奖。毛蕾教授指出:“技术不是目的,而是让历史‘可感’的媒介——当学生亲手触摸到数据背后的温度,史学才真正回归其人文本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