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崖镇的老槐树下,烟雾还没散。王老四蹲在泥坑边,手里的饅頭像块石头,硬生生硌出了声。他盯着那滩浑浊的江水,眼神直勾勾地往回看,仿佛要把那些被水冲走的仇人重新捞回来。 “这水,哪位喝的?”李海风蹲在他身边,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吃完的树皮,语气没大没小,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 王老四没抬头,只是抖了抖裤腿上的土。他声音有点哑:“喝过的,全忘干净利落了。

那会儿哪位不喝?目前哪位不喝?连狗都不喝了。” 李海风翻了个白眼,把剩下的几块饅頭往地上一扔,一脚踩在泥里:“别废话。今天港城那边来了一伙人,说是替死鬼王德平,还有那帮通缉犯,人不少,装备也新,咱们这种破防兵局里要是能进,那是称霸一地的。我听说那帮人手里有张‘将军令’,据说上面写着哪位要是违抗,要么自断四肢,要么……" 王老四突然笑了,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,笑得挺假,却带着股子狠劲:“你说,咱们局里的下场会怎么着?

是不是都得像那帮人一样,被扔进坑里喂鱼?” “哪位跟你开玩笑?我听说那帮人这次搞了个‘大行动’,叫‘铁壁铜墙’,说是把边关最硬的那几块骨头都啃了。咱们局里要是敢惹事,估摸连船都上不去。”李海风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并且,听说这次行动里,除了找死,还有一步‘引火’的戏码。

别的不说,光是那几艘大木船,就把咱们船队给围了个严严实实,仿佛要把咱们全淹死似的。” “淹死?那是小意思。”王老四随手拿起那根断了的树枝,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我搞过三十年兵,知道哪块地皮最硬,也知道哪阵风最猛。

只要我还在,这帮人就别想把咱们全埋了。” 李海风眯起眼,盯着王老四那副倔强的样子,心里有点发毛。

这人平时话不多,但关键时刻总跟在他屁股后面。

这种劲头,不像是个逃兵,倒像是个扛旗的。只是,这旗到底扛的是正义,还是利益? “你刚刚说那帮人是‘大行动’?具体咋个弄?”王老四突然问。 李海风愣了一下,随即嘿嘿一笑:“那叫‘火烧连营’。

听说他们把那些反贼的连老巢都烧了,把咱们船队逼到江边。目前正愁呢,被围得忒紧,进退两难。” 王老四沉默了会儿,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那是他那会儿在城里见过的公文,上面印着“通缉令”,字迹歪歪扭扭。他随手往李海风手里一塞:“拿这个,去码头找那帮人。

不管他们如何围,咱们都得把船弄回来。

要是真到了江边,就没人能拦得住咱们。” “这……"李海风接过那张羊皮纸,看着上面不清楚的字迹,心里有点打鼓。

这上面没写名字,也没写罪状,就写着“王德平,逃犯”。 但王老四把那东西往李海风胸口一按:“别管上面的字。

只要咱们活着,就没人能拦得住。你怕啥?怕他们,怕他们抓咱们,你还要啥旗?” 李海风深吸一口气,把那张羊皮纸攥在手里,又看了看王老四那张有些疯癫的脸。他知道,王老四这句话,是他在这一路上听过最狠的话。 “行。”李海风扔下一句,转身就往码头狂奔,“我这就去!告诉你,王老四,咱们这次要是能活着回来,那咱们在边关的位子就得坐稳了。

这旗,咱们得牢牢攥在手里,哪怕是用命换着来!” 王老四看着李海风走的背影,又摸了摸那卷皱巴巴的羊皮纸。他知道,从今往后,江崖镇的命运,可能就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。 不过,看着李海风那充满决心的样子,王老四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
这世道,哪位又能说得清,到底是哪种旗,才最硬呢? “走!”王老四喊了一声,带着人往旁边一条没被围住的小路跑去了。 风一吹,卷起地上的尘土,像是要把那些过往的硝烟重新掀起来。李海风勒着马,跟上了那群人马的尾巴,心里那股子不安稍稍平复了些。 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江崖镇的旗帜,将不再只是挂在墙上的东西,而是每个人脖子上的肉。 “跟上!”王老四回头喊道。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江边方向走了。身后的江面上,波光粼粼,倒映着远处那座被大火映得通红的城楼。李海风闭上眼,听着身后慢慢远去的人声,心里明白了,他们要去的,不只是是江边,而是那片还没被彻底烧尽的土地。 哪怕前路凶险,哪怕知道那个叫王德平的“将军令”背后藏着多少污秽的算计,只要还有一口气,他们就要把这摊子事儿给搅翻。 这就是他们。在军事历史这本书里,在那些被岁月遗忘的角落,这就是那个叫江崖镇的传奇。 马蹄声碎,脚步急促,仿佛要踏碎这漫天的黄沙与尘土。 王老四看着那卷羊皮纸,又看了看身后这群猴一样的兄弟,突然认定,还不如说是为了旗,不如说是为了那一口喘不上气的痛快。 “走!” 他再次喊出声,声音有些抖,却比之前更加响亮。 风里似乎确实有火在烧,烧得那江边的水都冒出了白气。李海风勒着马,牵着缰绳,在心里默默发誓:这一仗,咱们非赢不可。 毕竟,旗,是在人手里,不在纸上。 这就是他们。在历史的书里,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,这就是那个叫江崖镇的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