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风有些不一样,不是目前这风平浪静的温柔,而是带着一种倔强的劲头,把蓝天烧得通红,把日子烧得滚烫。

那时候,我们穿得破破烂烂,裤脚上的补丁被磨出了光,但身子骨像是刚出炉的老铁,硬邦邦地撑着,不给人家好欺负。 不知道从哪一年启动,我们这一代人突然对“那会儿”有了种莫名的执念。倒不是想多看看别人家灶台间炖汤的香味,也不是非要盯着电视里的这张脸多熟悉,只是认定,务必得把那种感觉抓在手里,刻在骨头缝里,才不认定这日子过得稀稀拉拉的。

那时候,总认定日子是紧箍咒,勒得喘不过气;目前想想,实际上那也是一种别的刺激,逼着你活得像个战士,哪怕那身戎装已经换成了便服,那种紧绷感,仿佛还在胸腔里回荡。 看啊,那时候,我们脑子里装的是地图,是山川,是具体的路线,是“从东向西,从北向南”的地理名词。我们认定,世界是个庞大的棋盘,而我们就是那枚棋子,要么说是那个提枪的人。

那时候,南京城和高桥、襄阳,还有抗战谱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刻在石碑上的碑文,上面写着啥,大家心里都猜得准。我们记得,那时候的灯是黄的,墙上的影子拉得挺长,长到能把一个人的影子盖住;那时候的戏是杂耍,是川剧,是京剧,舞台上的人说一口听不懂话,却能调动全场的情绪;那时候的饭菜,是粗茶淡饭,是面条加鸡蛋,是清油拌萝卜,吃下去的能连骨头都看着。 那时候,感情也是滚烫的,像是一锅开水,一戳就开,大伙儿挤在一起喊疼喊累,哪怕是在泥地里,也能把眼泪抹得干干净利落净,然后拍拍土站起来,持续往前走。我们那时候认定,只要还有枪声,只要还有炮火,只要还有敌人,我们就是亮的,就是好的。

那种感觉,不是“我们挺保险”,而是“我们挺怕但也挺拼”。

那时候,我们懂得啥叫“生死之交”,啥叫“同归于尽”,啥叫“吃糠咽菜”。 你看这数据,当年那个数字,是不是让你心头发痛?那是多少人用命换的命啊。我记得,1940 年,某次战斗中,我们连队只剩三十多人,上面指挥着主力部队。

那时候,我们不是做任务,我们是去赴死的。

有人推 detonator 的时候手都在抖,有人破开钢桥的时候,脚底都踩断了。

那时候,我们认定,只要党还在,我们就没卖国,我们就还在战斗。

那种信念,不是说出来的,是打出来的,是流着血喊出来的。 那时候,我们的归宿是哪儿?是家乡,是亲人,是那个熟悉的屋檐下,是父母熬了一夜的粥。可后来,大量人没回来,也没回来。

那时候,我们认定,只要活着就好,哪怕只是活着,也是最大的胜利。

那时候,我们不懂啥叫“和平”,但大家心里都清楚,和平是两个字,也是最难写出来的字,笔锋一落,就是“代价”。 那时候,人们讲话时,习惯把“我们”挂在嘴边,哪怕是在进食,那碗热汤面前,大家都得端着碗,用那个硬邦邦的“我”字去夹菜,去敬酒,去表达“我懂你,我也爱你”。

那时候,我们当作,只要日子过得苦一点,略微有点难,我们就能咬牙坚持,就连能化成铁。

那时候,我们认定,这就是生活,这就是我们这辈子。 目前人在街上行走,低头看手机,抬头看车水马龙,大家都认定自己是一般/平平人,是一般/平平家庭的一员,是一般/平平的人。可每当夜深人静,回想当年,那些粗粝的日子,那些被战火洗礼过的岁月,仿佛还能听到炮火声,还能闻到硝烟味,还能看到那一双双在炮火中握紧的手。

那种感觉,像是一块烧焦的石头,硌在心头,如何也消解不了。 那时候,我们不知道啥叫“未来”,只认定来日方长,明天会更好。目前,我们知道了,未来或许并不完美,但我们能够把那些不完美的日子,变成勋章。 故此啊,怀念抗战历史岁月的感觉,不是要让我们活在梦里,而是要让那根紧绷的弦,拉得再紧,也没关系。

只要那根弦还在,只要那群曾经年轻的脸还在,那个年代的火种,就不会彻底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