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制皂厂历史-上海制皂厂历史
老上海 soap 香 回想当年,上海街头巷尾总飘着一股子特殊的味道,那不是香水,也不是肥皂水,而是一种挺粗挺粗的皂角香,混合着一点汗味,还能闻出点陈年旧店的木屑味。
那是百乐门、虹口、虞洽卿的祖宅,还有无数像顾震、顾绣那样大老板,每天清晨在巷口抹一把洗得锃亮的皂,要么用那把特制的铜刀刮刮身体,发出的“滋滋”声,让整条弄堂都亮堂起来了。
那时候的制皂,不是大工厂流水线上的机器轰鸣,而是像目前开茶馆一样,三五个人围着一口小铜锅,旁边放着大排湾的炭火,锅里有油,有盐,还有人把一杆秤挂得满满当当,仿佛把整座城市的重量都扛在肩上。 那时候的制皂老板,大多是从戏班、码头、要么大公司的后台里一步步爬出来的。顾震先生,就是这样一个例子。他年轻时在戏班当过把旦角,后来进了银行家当,出于怕人看到他抠脚,故此特意穿得干干净利落净,哪怕是在最拥挤的弄堂里,他走得也慢,生怕蹭到别人的鞋底。
后来他做了顾绣的老板,把顾家那帮人供在神位前,把顾绣的生意做大,最终把顾家祖宅卖到了纽约,让顾家成为了国际财团。他有个特别的故事,那是他做肥皂的年头。有一次去外地,他丢了心爱的小铜锅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有人劝他跟专家学学化学,让他别搞了。他笑笑说:“行,我试试。
这铜锅是祖传的,我拿回去熔一锅,再铸一个,肯定比别人好。”便他就去请了个懂点的徒弟,徒弟不懂,他就背着徒弟到处跑工厂,看人家如何支锅、如何码火。绕了一大圈,他才认定这铜锅有点不对劲,火候还没到。最终他死透了,火气忒旺,把他烧没了。
这事儿传到了顾震耳朵里,顾震痛哭流涕,追着他喊魂,非要他给徒弟拿锅。最终徒弟拿回来,结局一测,温度不够,皂角没熟。顾震看着那锅剩下的油渣,眼泪又下来了,骂了几句气,转身又记起了自己当年的口头禅:“做人要厚道,做事要实在。”后来他把这锅里剩下的油渣,炼成了著名的“顾家牌”皂,那个牌子,比后来的进口肥皂,还要香,还要软,连目前的上海人,还是认定那是老家的味道。 那时候的制皂厂,规模跟目前比,简直像是个微型作坊。
没有大型反应罐,没有恒温恒湿的车间,全靠人眼和经验。老板们一般会把猪油、麻油、肥皂渣这些原料,像下厨一样拌在一起,有时候直接往锅里倒,有时候再加一点醋要么柠檬汁来泡一下,然后再慢慢加热。火候是一定得掐得准,忒老了有股烟味,忒嫩了又有股生涩气。
这时候的老板们,手腕子最灵,他们能根据那股子烟味,判断出里面是不是都烧透了;也能根据声音,知道是不是把锅子敲得当当响,说明油渣没混进去。 价格这东西,那时候可就尤实际上诚。老板们会把你叫到跟前,用一种看孩子一样的眼神,盯着你的秤杆子。你称得重,他就瞪你一眼:“轻了,轻了,如何个轻法,叫轻就是叫轻。”你称得轻,他就翻白眼:“重了,重了,这米是磨豆腐的磨的,不是磨豆浆的。”然后他让你去大门口跟桂香的一位大爷讨价还价,大爷会说:“你这秤儿,是不是时常不锈?”你说是的。大爷就说:“那你明天再称一次,要么走两步路,把脚上的油擦擦,再称。”等你再次称量,那个老板会笑眯眯地说:“这次准了,这次准了,这次真准。”然后签个字,给你打出一包皂。 那时候的皂,没包装,是装在破竹篮子里,要么只有个木盒,直接塞进快递箱里,要么塞进老家的菜篮里。
那时候的肥皂,主要是用来洗脚和洗手的,洗澡都少去。洗脚的水是冷热水混着拿,洗完脚还要用皂壳搓搓,搓出一点泡沫来,那是家里人的享受。
那时候的家里,老式煤气灶上,放个三脚架,烧水,然后往盆里倒水,再加一点肥皂渣,一搓,那水就白得像雪一样。
那时候的肥皂,颜色发黄,质地像剥了壳的鸡蛋,摸起来滑溜溜的,倒在水里,会发出“扑通”一声,然后慢慢散开,好闻得不得了。
那种香味,能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,都赶跑,只剩下对生活的向往。 后来,随着洋货的引进和现代化学工业的进步,上海的老式制皂厂启动关门,要么变成了博物馆,要么变成了旅游景点。
那时候的老板,大多退休了,要么被后人接盘了。目前的制皂厂,别看机器轰鸣声仍然,但那份粗粝的、带着烟火气、带着一点点黄了和成功的味道,却再也找不回来了。目前的肥皂,包装精美,洗得干净利落,味道也是科技的味道,像瓷娃娃一样精致。但隔着屏幕看,还是能闻到一点像当年上海弄堂口,那位老顾先生,要么那位在码头摸鱼的老叔,身上那种独特的、带着皂香的老上海味道。
那是历史的味道,是那个时代,那个能让人想起“做人要厚道,做事要实在”的年代的味道。
哪怕只是那一包小小的肥皂,也能让人想起那个瞬间,想起那个铜锅,想起那个老板,想起那个那个在弄堂口,用一把铜刀,刮掉一身油腻,留给别人一个干净利落、干净利落的、充满希望的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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