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人类仰望天空的图景里,飞艇的历史往往显得突兀而辉煌,像是一朵突然盛开的云,又似一个跨越了时代的幽灵。可是,这并非飞艇的历史中的“高光时刻”,反而是它的“沉没时刻”。飞艇的历史压根儿不是用庄严的起承转合写成的,它更像是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浪涛,一边是那些在空气中舞出俊美的舞蹈,一边是无数坠毁现场留下的血痕。它曾许诺一种自由的飞翔,最终却用沉默告诉所有人:人类并不彻底能驾驭天空。
在飞艇的历史诞生的那一刻,人们的想象是极度浪漫且粗糙的。艾哈德·施莱登在 1906 年那个雨夜,把橡胶制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飞艇,那并不是一艘战舰,更不是一架飞机,而是一个庞大的、用来运送人的气球。施莱登没有把它当作交通工具,而是当作一种“天空马车”。这种马车并不追求速度,也不跟随风向,它只是在天空中慢腾腾地蠕动,像是一只庞大的拇指,轻轻拨弄着大地。当时的飞艇之故此珍贵,是出于它们能让人在云层之上俯瞰众生,那种视觉上的震撼,足以让无数人忘记脚下沉甸甸的大地。
施莱登和他的搭档普鲁士人赫托伦克,在连续飞行后患上了一种怪的病,被称为“高海拔病”。那时候没人知道这病如何回事,只知道他们飞得越高,呼吸越艰难,最终不得不拉倒,回到地面。这是一种对“自由”的初步迟钝尝试,它用生命换来了第一份“天空”的门票,却也让人类意识到,飞艇的历史中真正的敌人不是重力,可能是人的恐惧。